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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扎克笔下的邦斯舅舅,作为收藏家的瓦尔特

十一月 30th, 2019  |  文学

吴晓樵——————————————————————————–
德国杰出思想家瓦尔特本雅明近年来,渐渐为我国学界所重,也颇得我国读者的欢迎。继三联出版《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一书之后,我们在书店又陆续看到《本雅明文集》、《经验与贫乏》、《本雅明:作品与画像》以及《本雅明:思想肖像》等著作,掀起了中国的本雅明热。
本雅明一生集众多身份于一生,他在文艺批评、翻译、哲理思考、随笔写作等领域均取得了令世人瞩目的成就。而在书界,作为收藏家,本雅明也享有不小的名气,是为富有特殊魅力的爱书人。
本雅明是喜欢引文的作家。他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引文构筑一部大著。在嗜好引文这点上,他似乎又与我国博闻强记、遍稽群籍的学者周作人或钱钟书相仿佛。
本雅明喜欢收藏引用奇书、僻书,以城市街头的拾荒者自许。
他在论述波德莱尔创作的《发达资本主义的抒情诗人》一书里,就大量引用了罕见的史料,其中许多引文的作者都是无从查考的。他不仅是善本收藏家,而且还以收集援引奇警、罕僻的词句而著称,如在动笔写作名著《德国悲剧的起源》之前,他不无自豪地告知友人:他已为此积累了大约六百条引文。他说:我著作里的引文如手拿武器、拦路抢劫的大盗,使倦游者的信念丧失殆尽。
本雅明以收藏十九世纪的罕见儿童文学图书而著称。自1918年起,他开始收藏儿童书籍。经其后人扩充,据说最后达到二百册之多。他收藏有安徒生、豪夫童话的稀见版本。这些稀僻藏品大多配有大量的精美手绘铜版画或石印画。本雅明也十分看重这些画作。他总是力求搜全某一绘图者的作品。在这些绘图者中,他尤其欣赏一位名叫约翰彼得里泽尔的画家,收藏有他最好的作品,对其推崇备至。一位本雅明传记家评论道:这些现在大多已湮没无闻的绘图者的姓名就是今天也很难稽考,寻得蛛丝马迹亦非易事,往往需经年累月的搜求之功。不失为深得收藏三昧之的评。本雅明为其特藏撰写的《儿童书籍一瞥》成为爱书家传诵一时的著名书话。1975年,一位名叫朱斯的研究者还特地编撰了《本雅明收藏儿童书籍索引》。
关于收藏家,本雅明曾经在一篇专论收藏的演说中这样论述:经验也如同物,如同书籍,那样可以收藏,书籍就是最好状态的物质化的经验。而收藏家则是这些经验的渊博的阐释者:他几乎很少将它们捧在手中,例如他似乎,获得灵泉,透过书籍而去,窥见远方。收藏家是孤独者,这是一种窥见远方的独步的孤独:收藏家的愉悦,是孤独者的愉悦。我们在书籍里孤独地与在我们周围悄无声息的此在同处,在其间徜徉的人们接纳这一可靠的富于关联的沉默,难道这不是一种弥漫于回忆之上的幸福吗?
在收藏物的过程中,真正的收藏家成为物界的相术师以及命运的阐释者。
1930年7月,这篇演讲发表于《文学世界》周刊第29、30期,题为《我腾空我的藏书》。
收藏担负起救赎的重任。本雅明对收藏家情有独钟,他强调收藏家的良知、收藏家的激情。有关欧洲收藏的典故、收藏家轶事,本雅明也能如数家珍。他注意到巴尔扎克笔下的收藏家形象:邦斯舅舅。关于收藏家,巴尔扎克在《邦斯舅舅》中描写道:在那里,可以常常碰到邦斯或埃利马古斯这样的人,他们衣着寒酸,看起来好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不关心;他们既不注意女人,也不注意橱窗中的陈列品。他们像在作梦一样默默地走着,他们的口袋是空的,目光无神;人们不禁要问:他们到底属于哪一类巴黎人?这些人是百万富翁,是收藏家,是世界上最有激情的人。本雅明说:激情是收藏家的测泉杖,有了它,就能发现新的泉源。在《爱德华福克斯,收藏家和历史学家》里,他高度评价了艺术史家、《唐朝的雕塑》的作者福克斯作为收藏家所取得的成就。他说:从历史的角度看,福克斯的最大功绩或许就在于,他披荆斩棘,以使艺术历史从大师名字的拜物中解放出来。观察那些人们根本看不起的、离经叛道的事物正是他的真正长处。通向这些事物的路马克思主义仅仅指明了开端是他作为收藏家完全自己开创出来的。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接近于疯狂的激情。是这种激情塑造了福克斯的特征。 选自
《中华读书报》

喜欢搞收藏、常到潘家园古玩市场“捡漏”的朋友,有兴趣的话,不妨看看法国大文豪巴尔扎克的《邦斯舅舅》。在巴尔扎克的皇皇巨着中,《邦斯舅舅》知名度没有那么高。然而许多研究者认为,《邦斯舅舅》是他一生最后一部作品,也是最重要的作品,思想的成熟,艺术的炉火纯青,对现实与人生观察的深邃,几乎都恰到好处地体现在这部小说里了。
小说的主角邦斯,是一位很有天分却并不得志的音乐家,按中国古训所言,他是因“玩物丧志”而断送了大音乐家前程。到了晚年,邦斯越混越惨,
“替大街上一所剧院当乐队指挥”,“在几处女子私塾里当教员”,靠微薄的薪水和可怜的学费过着紧巴巴的生活。
邦斯舅舅的“玩物丧志”不是别的,倒是当今中国最时尚的一个行业—古玩,当年“政府把西尔伐·邦斯送往罗马,想教他成为一个大音乐家,他却在那儿养成了爱古物爱美术的痴。凡是手和头脑产生的杰作,近来的俗话统称为骨董的,他都十分内行”。留学期间,他花光了父母亲留下的遗产,在意大利各地漫游了几年,1810年回到巴黎时,“变成了贪得无厌的收蒇家,带回许多油画、小人像、画框、象牙的和木头的雕刻、五彩的珐瑯、磁器等”。经过40年锲而不舍的努力,加上高超的艺术鉴赏力,以及从不拍卖的怪癖,邦斯的藏品目录编号已达1907号,说它价值连城大约不是夸张。
邦斯不是古玩商,而是收藏家。他是个善良的人,没有结过婚,没儿没女,于是就把他全部的爱倾注在收藏的艺术品上。他从不涉足拍卖行,像许多收藏家一样,偶尔和别的同行交换藏品。巴尔扎克对于巴黎当时的古玩收藏和拍卖行的内幕十分熟悉,他通过人物对话和现场描述,对这一行的细枝末节作了逼真的描述。
邦斯舅舅是谁的舅舅呢?这位的外甥是时任法院庭长、国会议员的加缪索,有了那么一点沾亲带故的关系,邦斯隔三差五就上几处有地位的亲戚家里走动。老收藏家很天真,又是个管不住自己的饕餮之徒,他去亲戚家的目的是看中了那儿的美食,尽管遭人白眼,邦斯似乎也抵挡不住口腹之欲的诱惑。由此也就引发了人生的纠葛和不幸的根源。限于篇幅,不必赘述。
邦斯舅舅在一次与庭长太太和小姐的一番对话中,道出了收藏家的秘密。作家活灵活现地描绘了邦斯是如何狡黠地用极低价格,三文不当两文,从骨董商手里盘下一把精美的象牙扇子,物主原是大名鼎鼎的篷巴杜夫人,是路易十五定做的。扇面是18世纪法国最着名的画家华多的真迹。“他提到略施小技把没有知识的骨董商骗过了的时候,那种眉飞色舞的表情,老艺术家的兴致,大可给荷兰画家作个模特儿。”邦斯是精明的艺术品鉴赏家,“他决不买一百法郎以上的东西,而要他肯花五十法郎,那东西非值三千不可。他认为世上值到三百法郎的神品久已绝迹”,当然这并不影响邦斯能够弄到天下无双的精品,书中说这得益他的勤快、有闲功夫和犹太人的耐性,但最重要的是识货,他有广博的知识和非凡的眼力。
邦斯有一番话颇为令人玩味,“现在造不出某些嵌木细工,某些磁器,正像画不出拉斐尔、提香、累姆勃郎特、梵·伊克、克拉拿赫……便是那么聪明那么灵巧的中国人,如今晚儿也在仿制康熙窑、乾隆窑……一对大尺寸的属于康熙、乾隆的花瓶,值到六千、七千、一万法郎,现代仿古的只值两百!”
《邦斯舅舅》写的是1844年10月到1845年2月的事儿,当时的中国正值清道光二十四年、二十五年,鸦片战争爆发第五年,由此也可以说,距今170年前的巴黎古玩市场上,就有来自中国的仿制康熙窑、乾隆窑的赝品,连巴尔扎克也对此了如指掌。
小说的主题当然是写邦斯这个人物的遭遇,在一个以金钱为中心的社会,邦斯倾毕生心血收藏的古董,没有给他带来晚年的快乐,反而成了惹祸的根苗。在他病危之际,围绕他的收藏品的继承权,一切有关的无关的人,包括照料他的门房女人、医生、律师、公证人、骨董商和他的六亲不认的外甥加缪索的太太,都以各自的方式,卷入遗产争夺的鏖战之中,企图分一杯羹。当邦斯躺在寂寞的墓地时,战斗仍在继续。这也许正是恩格斯高度评价巴尔扎克小说的原因,它“给我们提供了一部法国社会,特别是巴黎上流社会的卓越的现实主义历史”。
邦斯的悲剧其实仍在不断重演。君不见,不少收藏家身后留下的兄弟阋墙、夫妻反目、子孙闹上公堂的人间喜剧,如今看得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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